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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散文

手机体育彩票官方网站 www.iforus.com.cn 村莊里的賊短篇散文欣賞

更新時間:2019-05-22 20:02 手機版

村莊里的賊短篇散文欣賞

  有一年,家里遭了賊。天剛擦亮,父親拎了盆到倉子里面的大缸去拿凍豆包,見頭晚鎖得好好的倉門大敞實開著,倉里的一把鋤頭被拿出來,支在倉門上。掛在倉里土墻上的兩張已熟好的羊皮不翼而飛,還有半袋土末啷唧的破瓣豆子。家里其實還有十幾斤預備過年的大米,就藏在賊眼皮子底下的一只小缸腿里,賊居然沒有發現,幸免于難了。天放亮的時候,父親和母親,沿了地上的腳印,一路追下去,那賊是從屋后的村路向了西走的。在村西頭路北一戶人家的豬圈石墻上,那半袋華而不實的土瓣豆子,被賊扛了一段路后丟棄了。那地上的摸棱兩可的腳印卻沒有停,而是一路往西,出了村子,父親就斷定那賊是從河西岸來的。

  聽說,有的賊很兇,夜里來了也不背著你,先朝你的院子里扔一塊下了藥的饃,結果了你家狗的性命,從而這不知死活的“報警器”就消停了。而后那賊們拿根棒子把你家屋外的房門一支,吼一聲,別出來啊,我們手里有洋炮,就肆無忌憚地開始翻倉子了。屋內的人則如熱鍋上的螞蟻,束手無策著干著急,只得吃啞巴虧。

  也有的賊是臨時起意。比如他們出去閑溜,也到別人家串門兒,見你們家人正在村里的一戶人家玩撲克或打麻將,鉆頭不顧腚地玩得暗無天日,就料定你們一時半會散不了,所以他半路從那戶人家像一個看熱鬧看倦的人一樣,偷偷地潛出來,而趁了夜色到你家的院子里,把你摞在窗下的黃豆扛走兩袋。其實,這樣的賊都還是平時看著挺不錯的人呢,沒準兒,你們白天還在哪家哥長弟短地一起喝過酒。

  賊,是夠賊,他們的眼睛賊,心也賊,那心里常不露聲色地惦記著人家的東西,那眼睛里時常見了人家的東西就閃著賊光。那一年,收秋的時候,我發現地里丟了有半車的葵花,菜板大的半車葵花頭生生地被人割去了,我們白白付了一年的辛苦,到頭來竟被賊人捷足先登,且那賊眼光銳利,專揀大頭的掐,小頭的都原原本本地給我留在了地里。我暗忖,這賊可真能掐算時日,在排排片片,那么茂盛的田野里,他居然最知道哪塊地的莊稼長得好,上得成,而趕在人主人之前去把它收拾掉,而此時那地的主人很可能正在村莊里面拿穩,說再讓那莊稼上得成一些。他哪知道,在他經過了一夏的農閑,還沒完全收攏起散漫的心思的時候,那賊已經先下手了,他們真無愧于“賊”這個封號,賊得邪乎。站在那塊地里,看到那些根根禿頭的葵稈上的傷疤,我和妻就心痛不已,一邊拎著鐮揀人家的殘羹,一邊不住地扼腕。

  做農人不容易,種點子地也受賊的氣。每個村莊都有養牛羊的,你的地又不在家跟前,在幾里外的山里。這些喪盡天良的小子,趁你不在地邊,敢把成群的牛羊趕進田里去,把你的田糟蹋得不成樣子,和賊無別。

  村里多麻雀,村人向來管它叫“家賊”,它自己不壘窩,專盜人家的房檐子,鉆了洞藏身,又總看著農人院中的豬食槽子和雞食盆子,打食吃,呼地一群,賴皮地見勢起落。它們也看著農人場里的糧食,在谷糜的垛上落了黑壓的一層啄食。有這東西,村民便不敢種麥子。因麥子熟得早,又種得片量小,就被麻雀給看上了,地里多處支了木桿,掛了衣服,可時間久了,那麻雀敢往那假人的身上拉屎。無奈,農人只得拎了一破鑼,整天鐺鐺地在田里敲打,并扯了粗獷的嗓子吆喝,可那麥子還是被彈得遍地。

  在麻雀于村里村外橫行的時候,平時一向以仁者形象示人的喜鵲也開始溜進村里興風作浪。它們常趁夏里農人下田,家里無人的當,抓農人院中葵花稈夾的柵欄內的雞雛吃。農人回來,趴柵欄一看,雞雛就無緣無故的少了幾只。這么干的,還有老鼠,它們撅著屁股從石墻的縫子里面鉆出來,咬小雞,腸子都拽出來。見人來了,就拖著笨拙的身子一頭又鉆回墻縫子里面去。有老鼠,家里的糧食就不敢就地擱,都得用石板或木桿搪起來,可還是會被老鼠把那麻袋盜得盡是窟窿,糧食撒了一地。也有的人家把夏里的炸子從家附近的田中撤回來,就隨手放在了倉房地上的一角,時間久竟忘了。不知在哪個夜里,被只嘴賤的老鼠閑磕牙給嗑響了,房子蓋差點沒給掀了,一家子人都被猛地驚醒了,還有左右的鄰居,全以為地震了,可那老鼠竟連個影兒都沒找到,早炸飛了。

  村人家的狗和貓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呢。母親家有一年殺年豬,在院子中給豬開膛,邊卸肉邊往倉子中倒騰,一個沒看到,竟讓村中趙家的一條老狗給鉆了空子,幾十斤的一個豬肘子被它給拽去了。一家人還以為出了鬼,吃到了怎么找也少一個肘子,過去了大半年才聽那家人說,她家的狗叼回去了一個大肘子,臥在她家的柴垛下吃了好幾天。貓也得防著,一不注意,你過年買的一條魚或幾塊凍豆腐就有可能被它給啃去了半拉。

  老鷹就更不必說,它們在莊里向來是掛了賊名的。它們常常風箏一樣地在村莊的上空盤旋。母親家曾有一只母雞被老鷹給捉了,就按在院落外的胡同里啄食。母親走出院門時,那鷹正躬著背,勾著脖子,背對著母親,靜得石頭一樣地按著那雞吃呢。母親老眼昏花,還以為是誰家跑出來的火雞??刪馱謁囈氖焙?,那鷹回過頭來,冷峻地看了一眼,才一震寬大的翅重又飛到莊子的上空去了。母親一看,那雞已被吃完了半拉,竟還活著。母親把那只可憐的雞抱回屋里讓父親殺掉,燉了,人吃剩下的一半。一走路都直散腳的父親竟還埋怨母親,說要是他,就把那鷹給抓住了,鷹已經貪吃得忘形,伏那了。母親聽父親這話就生氣,父親已經老得越來越認死理兒了。

  看似平靜的村莊,其實也蠻不太平,村莊里有這么許多的賊,可是我們還得生活,總不能聽啦啦鼓叫喚就不種地吧?對于這件事,我用孟子的“生于憂患,死于安樂”解。